轲比能急忙追问:“那这小冰河期,要到何时才是尽头?”
张远报出一个年限:“我也说不准,长有可能三五百年,短约摸百五十年吧。”
轲比能听罢,脸色顿时一白,失声低呼:“啊?如此说来,这艰难的日子,竟还在后头?”
张远见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正因如此,人民军也盼着,草原上能出一位有魄力、有担当的领袖,领着各部族熬过这凛冬。”
轲比能眼中精光一闪,当即起身拱手,姿态放得极低:“还望首席为我指点迷津!”
张远却摆了摆手,笑着岔开话题:“先喝酒吃饭,尽兴方为正理。待会儿,我送你一件礼物。”
轲比能眼中满是期待:“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来人,把东西拿上来。”张远扬声吩咐。
等候的间隙,张远忽然含笑问道:“你可知谷雨?”
轲比能略一思忖,应声答道:“可是贵军第二军的军长?”
“正是。”张远颔首,语气带着几分追忆,“前些日子我与他闲谈,聊起各自的理想,他说,此生所愿,便是走遍这天下的山山水水,亲眼去看一看这世间的广阔。”
话音刚落,两名卫士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幅巨大的绢布,缓步走了进来,将其在席间徐徐展开——竟是一幅详尽无比的世界地图。
轲比能识得地图,他俯身细细打量片刻,不禁失声惊叹:“首席,这便是你口中的天下?”
“不错。”张远上前一步,抬手在绢布上指点,“你看,这里是鲜卑的草原,这里是中原的沃土。这天下,远比你我想象的更辽阔,足以容得下鲜卑,容得下中原,容得下天下所有的部族。”
他话锋陡然锐利,目光灼灼地看向轲比能:“所以我不妨直言,人民军从不怕草原一统,怕的是,一统草原的,是个目光短浅、只知掠夺的庸人。”
轲比能没接这话,沉吟片刻,沉声问道:“以我多年在草原的经验来看,这地图之上,越往北去,气候应当越发酷寒,可是如此?”
“一点不错。”张远点头,指尖指向地图北端,“这些极地之地,终年冰封雪覆,荒无人烟。你心里的盘算,我清楚——往北,绝无出路,只有越来越刺骨的严寒;往西,亦是戈壁连绵,部族林立,一样贫瘠困顿。如此一来,留给你的路,似乎就只剩往南了。”
轲比能脸色骤变,慌忙躬身摆手,语气急切:“首席误会!我绝无半点觊觎中原之心,不敢不敢!”
“无妨。”张远却摆了摆手,语气坦荡,“今日你我便推开天窗说亮话——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往南,并非不可行。”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温和下来:“我先前便说过,你我本是一家亲。只要鲜卑愿意接纳人民军的理念,各族相融,不分彼此,鲜卑的子民,也一样是人民的一份子,共享太平盛世。”
轲比能沉默了,他垂着眼帘,指尖微微颤抖,半晌没有接话。
张远也不催促,转而指向地图上那片广袤无垠的北方冻土,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当然,若不愿往南,也并非别无选择。你别看这些地方,如今是千里冰封,人迹罕至,夏季更是泥泞难行,可这片土地之下,藏着的,却是数不尽的木材、矿产,皆是无价之宝。”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几分期许:“等将来时机成熟,咱们修几条贯穿南北的通路,到了夏季,你们大可带着这里的特产,来中原换取粮食、布匹,足以熬过漫漫寒冬。”
轲比能依旧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张远见状,又添了一句,语气平淡:“当然,若是你们不愿去开拓,将来等条件具备了,人民军,自会派人去看一看那些地方。”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轲比能心中炸响。他猛地抬头看向张远,眼神骤然清明,瞬间便读懂了这话背后的深意——这是提醒,亦是警告。
张远却仿佛浑然不觉,他话锋再转,指向地图西侧,语气带着几分憧憬:“除了南与北,其实还有一条路——往西。你看,这西行之路,虽崎岖遥远,却连着更广阔的天地。将来,谷雨也要走这条路,去看看那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