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者至精炁内足,神光外映,乃觉身非我有,念非我生。视前尘如他世之事,观己身若造化之器。无得无失,无功无进。唯见煌煌一灵,独照太虚。”
“此非懈怠,乃名登真第一步。当修行者真能明悟本心,心性纯净到一定程度,先天精炁自然内足,性光神华自然外映。那时,修行者会真切体验到——这个肉身并非我的私有物,这些念头并非我的原创品。看待过往经历如同看别人的故事,观察自己身体如同观察造化铸造的器物。”
“走到这一步,方才是真人也,才是真正的超脱生死,然而,他们是无法想象的。”
杨婵听得心神震动:“无得无失,无功无进……唯见煌煌一灵,独照太虚……”
李风点点头:“是啊,到了这个境界,得失心消,功利心灭。不再担心没有法力财富权利如何自保,因为那个需要自保的我已经淡化,不再焦虑悟道有何用处,因为道本自足,何需用处?唯见一点灵明,如日当空,遍照十方。那才是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自在。”
白晶晶眼中明悟:“所以,我们在此打坐修行,并非要积累什么、成就什么,而是要让心性自然净化,待净化到一定程度,自然精炁内足,神光外映?”
李风抚掌笑道:“晶晶悟到关键了,不是要得到什么,而是要看清本来没有什么。待看清我本虚妄,我得,我失,我成,我败皆是戏论,那时,魔道世界的弱肉强食,于悟道者而言,不过是一场幻梦中的情节,何需恐惧?何需对抗?”
但白晶晶仍有疑虑:“可如此一来,悟道者岂非对魔道世界的苦难麻木不仁?见众生沉沦而不救?”
李风摇头:“非是麻木,而是清醒。悟道者看清苦难根源在于心识迷执,故而救度之法,不在给予外物,而在指点迷津。如医者治病,非是替病人承受病痛,而是指出病因,教授疗法。悟道者行于魔道世界,如同明眼人行于盲人群——不会因自己看得见而傲慢,也不会因众人看不见而绝望,只是随缘指点光明方向,至于众人是否愿意睁眼,全在个人因缘。”
这番话,如拨云见日。
杨婵眼中最后一点疑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澄澈的坚定。
白晶晶点头说道:“我们在此传道,不是要拯救众生,而是要点亮心灯。灯点亮了,愿不愿意借着光看清道路,是众生自己的选择。”
李风看向外面奔跑车辆感叹:“此时看似繁荣,实则是在一条死路上朝着极限奔跑。魔道物化文明,将一切价值量化,一切关系利益化,一切生命工具化。这条路走到极致,便是灵性彻底枯竭,人心彻底荒漠,文明彻底异化。”
“待到那时,走投无路,便是业力成熟之机。那些转世前来的仙神分神,也已长大成人,在此浊世中经历磨砺。自然会有人在外求的路上碰得头破血流,转而内求,自然会有人在物化洪流中感到窒息,开始质疑,自然会有人在极致繁荣中感到空虚,寻求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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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于修行人而言,十年不过弹指一瞬,几次深定,几回月圆。
于滚滚红尘,尤其在这魔道催动的哈迷国,十年却足以让山河改貌,让文明换颜。
回春堂医馆依旧在镇东头。
十年了。
医馆外,这个镇子却已是另一番天地。
十年前那个偏僻、冷清、灰扑扑的小镇,如今成了哈迷国城镇建设的样板示范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镇西那片拔地而起的建筑群。
十年前那里还是一片荒坡,如今矗立着北域理工学院的宏伟校区。
校园占地千亩,建筑全是银灰色合金与透明琉璃的结合体,线条冷硬,棱角分明。
主楼高达三十层,楼顶矗立着一根巨大的金属天线,终日流转着淡蓝色的数据流光。
校园内不见树木花草,只有整齐划一的人工生态草坪,一种合成材料,永远翠绿,无需养护。
校园周边,辐射出整齐如棋盘的道路网络。
路面不再是十年前坑洼的灰石板,而是某种暗灰色的合成材料,平整如镜,可自动调节摩擦力,雨雪不滑。
道路两旁,每隔十丈便立着一根太阳能灯柱,三丈高的银色金属杆,顶端是多棱面发光体,夜里释放出冷白明亮的光,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街道上,车流如织。
这些车辆外形流线,多为银灰或暗黑色,无声无息地滑行。
车流量之大,已开始出现拥堵。
尤其在上下学、上下工的高峰期,镇中心几条主干道上,车排成长龙,缓慢蠕动。
整个镇上无数大药房出现,诊所出现,十米一个药房,而李风的这个药店则是被挤压的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