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网络上风向开始出现微妙分化。
一方是言之凿凿、情绪激昂的“扒皮”与“质疑”;另一方,则是各种来源不明、但内容劲爆的“黑料”反击,直指赵乾及其小队成员过往的斑斑劣迹。双方支持者吵作一团,中间夹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试图理性分析的技术党、以及数量急剧膨胀的、被林轩一招之威直接“圈粉”的新生拥趸。
真相在无数信息的碎片中变得扑朔迷离,演变成一场众说纷纭的“罗生门”。但无论如何,林轩的名字和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被牢牢钉死在舆论中心,热度不降反升。
夜色如墨,京华市某栋摩天大楼顶层,落地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星河。
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嵌入墙壁的暗蓝色氛围灯幽幽亮着,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空间。巨大的曲面屏幕上,数十个分屏同时滚动着微博、知乎、贴吧、虎扑等平台的实时舆情数据流,红绿交织的折线图如心电图般疯狂跳动。
“第三波水军已经投放,主要集中在‘武道世家特权论’和‘资源分配不公’两个tag。”
声音来自阴影中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年轻男人,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倒映着数据流的微光。
“赵家那边反击很猛,他们抛出了三年前西北边境那次任务的‘违规记录’,还有三处无法查证的‘疑似滥杀’指控。”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从房间另一侧传来,她手中平板的冷光映亮了下巴凌厉的线条,“他们在混淆视听,把水搅浑。”
房间中央,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在昏暗光线下只能看见修剪整齐的指甲和手腕上那串古朴的沉香木珠。他没有看屏幕,反而望着窗外某处虚无,仿佛在聆听这座城市脉搏深处的声音。
“搅浑了,才好摸鱼。”声音平淡,却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林轩这一招‘斩天’,斩的不是赵乾,是某些人装了太久的体面。”
灰衬衫男人抬起头:“老板,需不需要我们再添把火?有几个民间‘考据党’已经摸到赵家二房那桩旧案的边缘了,稍微推一把,就能炸开。”
“不必。”
沙发上的身影终于动了动,将雪茄轻轻放在水晶烟灰缸边缘。
“过犹不及。赵家不是傻子,狗急跳墙的话,溅起的血会脏了棋盘。”他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一丝玩味,“况且,那位‘一剑惊鸿’的本人,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话呢。正主沉默,戏才好看。”
女声迟疑道:“但林轩的沉默会不会被解读为…理亏?或者怯场?”
“怯场?”低沉的笑声在房间里荡开,带着几分冷冽的嘲弄,“一个能在‘修罗场’深处走出来,并且一剑斩破‘山岳镇’的人,你猜他为什么沉默?”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数据流滚动时轻微的电子嗡鸣。
“他在等。”沙发上的身影缓缓站起,走到落地窗前,背影被城市的霓虹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边,“等该跳出来的都跳出来,等该撕破的脸都撕破。然后——”
他抬起手,虚虚一握。
“一剑清场。”
与此同时,京华西郊,一栋守卫森严的独栋别墅内。
“废物!一群废物!”
名贵的青瓷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混合着滚烫的茶汤四溅。赵乾的父亲赵炳坤脸色铁青,胸脯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
站在他面前的几个男人低头不语,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三天!整整三天了!非但没有压下舆论,反而让那些脏水泼到了祖辈的案头上!”赵炳坤一脚踹翻旁边的花梨木圈椅,“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网络公关部每年的预算都喂了狗吗?!”
“赵总,这次…这次不太一样。”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硬着头皮开口,“对方的手法很专业,而且…而且似乎不止一股势力在推波助澜。我们查了几个带节奏最狠的账号,IP地址全是跳转的,最终源头可能…可能在境外。”
“境外?”赵炳坤冷笑,“林轩一个毫无背景的泥腿子,能搭上境外势力?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不是林轩本人。”另一个稍显年轻的男人低声道,“我们分析了所有‘黑料’的投放节奏和切入点,更像是有…有内部人在借题发挥。有些关于二爷当年在西南那件事的细节,不是外人能知道的。”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赵炳坤死死盯着说话的男人,瞳孔缩成了针尖。西南那件事…那是赵家绝不允许被提及的禁忌,是深埋在地下十八层的骸骨。
“查。”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动用一切资源,给我查出是谁在背后捣鬼。还有,联系‘影网’,不管花多少钱,我要林轩过去二十三年所有的资料,每一分每一秒!我不信他真的干干净净!”
“是!”
几人如蒙大赦,慌忙退出书房。
赵炳坤独自站在满地狼藉中,呼吸粗重。他走到书桌后,打开暗格,取出一部老式的加密卫星电话。手指在按键上悬停良久,终于按下一串冗长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没有声音,只有平稳的呼吸。
“情况有变。”赵炳坤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种子’可能提前暴露了,有人在借林轩这件事挖我们的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知道了。启动‘扫尾程序’三级预案。赵乾那边,让他闭嘴,永远闭嘴。”
赵炳坤浑身一颤:“可他是我儿子!而且他知道的太多,如果……”
“正因为他知道太多。”电子音冰冷地打断,“情绪不稳定的人,是隐患。要么你处理干净,要么我帮你处理。你选。”
卫星电话被挂断,忙音单调地重复着。
赵炳坤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眼神从挣扎、痛苦,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狠戾。他慢慢坐回椅子里,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李秘书。安排一下,我要见乾儿…对,就现在。”
网络世界的风暴愈演愈烈。
一个名为“武道纪元”的垂直论坛里,一个技术分析帖被顶上了热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