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2日上午九点,管理学院的小会议室再次坐满了人。
这次不只是邱枫和苏墨月,还有凌鸢、沈清冰、竹琳、夏星、秦飒、石研、胡璃、乔雀——所有项目组的人都在。长桌上摊着地图、笔记本、平板电脑,墙上投影着清河古镇的卫星图像和邱枫画的“时间肖像”项目架构图。
“人都齐了,我们开始吧。”邱枫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写下今天的议题:“跨学科时间观测网络——清河古镇试点项目可行性讨论”。
苏墨月补充:“具体讨论三件事:第一,每个学科能贡献什么观测维度;第二,如何整合数据;第三,时间表和分工。”
凌鸢第一个举手:“‘节气层’系统可以作为数据整合平台。我们正在开发多用户协作功能,每个项目组可以有自己的工作空间,同时能看到其他组的公开数据。系统支持文字、图片、音频、视频、传感器数据、数值表格多种格式。”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演示原型界面。屏幕上是一个简洁的仪表盘,左侧是时间轴——可以选择公历、农历、节气多种视图,右侧是数据层列表,可以自由开关不同的观测维度。
“比如,”凌鸢操作着,“打开‘植物观测’层,可以看到竹琳的采样点数据;打开‘太阳辐射’层,可以看到夏星的监测点;打开‘历史文献’层,可以看到胡璃和乔雀的数字档案;打开‘艺术装置’层,可以看到秦飒和石研的作品记录。所有数据都锚定在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坐标上。”
沈清冰补充:“系统还支持‘时间切片’功能。比如你想看2024年立春那天古镇的完整状态,可以一键调出那天所有观测维度的数据——天气、植物状态、太阳辐射强度、手工艺人的工作记录、游客流量等等。”
竹琳仔细看着演示:“植物观测这边,我需要先做一次基础调查。古镇有哪些乡土植物?哪些是陈爷爷记录里提到的?我需要选择5-10个关键物种建立长期监测点。监测内容包括物候期(发芽、展叶、开花、结果、落叶)、生长量、生理指标。”
夏星接话:“我可以设置两个简易气象站,记录温度、湿度、光照、气压。还需要一个太阳辐射监测点,虽然精度不如天文台的专业设备,但足够捕捉日变化和季节变化。这些数据可以和王建国的历史数据、以及天文台的现代数据做对比。”
秦飒和石研对视一眼,秦飒说:“我们计划用当地材料制作一组小型装置,分布在古镇的不同位置。比如用老木料做温度响应装置,用当地陶土做湿度响应装置。装置的变化本身就是记录,同时我们也会定期拍摄、测量、归档。”
石研补充:“还可以邀请当地手工艺人参与。比如请木雕师傅制作一个‘年轮装置’——不是真的树,是用木材堆叠出类似年轮的结构,每年增加一圈,记录那一年古镇的重要事件或气候特征。”
胡璃翻开笔记本:“历史文献方面,我们已经联系了古镇的地方志办公室和几个老家族。初步确定可以数字化的资料包括:清代至民国的地方志、家族族谱、老照片、商业账簿、私人日记。这些资料的时间跨度超过两百年。”
乔雀点头:“口述史记录也很重要。我们计划采访至少十位在古镇生活超过五十年的老人,记录他们对季节、节气、年节的理解和记忆。这些口述资料和文献资料可以相互印证和补充。”
苏墨月记录着大家的发言,然后抬头:“新闻传播这边,我的课程学生可以作为田野记录者。他们不介入其他组的具体研究,而是作为一个‘元观察者’,记录整个项目的进行过程——各学科如何工作,如何与当地人互动,数据如何收集和整合。同时,他们也会记录古镇当下的日常生活和社会变迁。”
邱枫在白板上画出完整的架构图:中心是“清河古镇”,周围是八个观测维度,每个维度下写满具体的方法和产出。图的最外层是“时间肖像平台”,所有数据在这里整合、可视化、开放访问。
“时间表呢?”沈清冰问。
邱枫想了想:“1月剩余时间做前期准备和方案细化。2月春节,正好可以利用假期做初步田野调查。3月开学后正式启动,各学科同步开始观测。6月学期末做中期汇报和数据初步整合。暑假继续观测。12月做年度总结和成果展示。”
“需要申请经费。”凌鸢说,“设备购置、差旅费、资料数字化、平台开发都需要资金。我们可以联合申请学校的跨学科研究基金,截止日期是1月31号。”
“那就抓紧。”邱枫说,“今天会后,每个组提交自己的预算需求和详细方案。我来整合撰写申请书。”
竹琳举手:“还有一个问题:数据标准和伦理。不同学科的数据格式不同,观测频率不同,精度不同。我们需要制定统一的数据标准和元数据规范,确保长期兼容性。”
夏星点头:“还有数据开放程度。有些数据可以完全公开,有些涉及隐私或研究保密的需要受限访问。我们需要设计分级权限系统。”
胡璃补充:“历史文献和口述史涉及版权和隐私问题更复杂,需要签署正式的授权协议。”
大家讨论着这些具体问题,会议室里的气氛热烈而专注。窗外的阳光移动,照在摊开的地图和笔记本上,照在每个人认真思考的脸上。
中午十二点,讨论暂告一段落。凌鸢点了外卖,大家边吃边继续聊。比萨、沙拉、饮料摆了一桌,但没人顾得上多吃,手里都拿着笔或电子设备在记录。
“我忽然觉得,”秦飒咬了口比萨,若有所思,“我们做的这件事,有点像古代的天文台或观象台。只不过古代观测的是天象,我们观测的是‘时间本身在不同事物上的显形’。”
石研接话:“而且我们是多学科联合观测。古代可能也有类似尝试,但受限于知识体系和通信手段,很难像我们现在这样实时共享和整合数据。”
竹琳想起陈爷爷的记录:“陈爷爷一个人做了六十年观察,覆盖了天气、植物、个人生活多个维度。我们是在用团队和工具,做更系统、更精密的同样事情。”
“所以这个项目,”苏墨月总结,“既是最前沿的跨学科研究,也是最古老的人类冲动——理解时间,记录变化,寻找模式。”
吃完饭,讨论继续。下午两点,初步方案基本成型。每个组领到了明确的任务:
·凌鸢和沈清冰:完善“节气层”系统的多学科协作功能,制定数据接口标准。
·竹琳和夏星:设计植物和气象监测方案,选择监测点和物种。
·秦飒和石研:设计艺术装置方案,联系当地手工艺人。
·胡璃和乔雀:制定历史文献数字化和口述史采集方案,起草授权协议。
·苏墨月和邱枫:撰写项目申请书,协调各方时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