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若论境界,王真人剑法中的道韵、黄岛主音武合一的创意、段皇爷指力中的禅意,三者稍胜一筹;若论威力,欧阳先生的毒掌、洪帮主的刚掌,不遑多让。若论正邪,王真人、洪帮主、段皇爷走的是正道,黄岛主亦正亦邪,欧阳先生已入邪道。”
这个评价极其中肯,既点出了各人长处,也指出了不足。五人都微微点头,连欧阳锋虽然脸色难看,但也没有反驳——因为李莲花说得是事实。
“那第一轮,谁胜出?”洪七公问道。
“并列。”李莲花道,“武功到了诸位这个境界,本就不是简单的招式比拼。第一轮展示,诸位都展现了自己的武道理解,各有千秋。若真要分高下,需看实战。所以第一轮,五位都是胜者。”
众人哗然。有人觉得这样太草率,有人觉得确实难分高下。最后还是王重阳开口:“李兄说得对。武功到了我们这个境界,本就不该以简单的胜负来论。第一轮,就算平手吧。接下来第二轮——两两切磋,看实战如何。”
于是进入第二轮。王重阳命人取来竹签,五人抽签决定对手。抽签结果:王重阳对欧阳锋,黄药师对段智兴,洪七公轮空。
第一场,王重阳对欧阳锋。
两人站在平台中央,相隔三丈。欧阳锋眼中凶光闪烁,双掌缓缓提起,掌心逐渐转为漆黑。他显然想借这个机会重创王重阳,至少也要逼出对方全部实力。王重阳却神色平静,长剑并未出鞘,只是随意地站着,气定神闲。
“开始!”作为公证人,李莲花朗声道。
话音未落,欧阳锋已然出手。他身形一伏,如蛤蟆般猛然扑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白影。双掌齐出,掌风腥臭刺鼻,直取王重阳胸口。这一招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封死了所有退路,显然是杀招。
王重阳不退反进,长剑仍然未出鞘,只是连鞘一抖,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弧。那圆弧仿佛有黏性一般,将欧阳锋凌厉的掌风引向一旁。同时左掌轻飘飘拍出,看似无力,却后发先至,正中欧阳锋肩头。
“啪”的一声轻响,欧阳锋闷哼一声,倒退三步,肩头道袍碎裂,露出里面黑色的软甲。
“好一招太极圆转!”洪七公喝彩,“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王真人的太极拳剑,已臻化境!”
欧阳锋脸色铁青,眼中凶光更盛。他深吸一口气,胸腹鼓胀如球,再次扑上。这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硬拼,而是展开身法游走缠斗,掌风如毒蛇吐信,时左时右,专攻王重阳周身要害。每一掌都带着腥风,掌风过处,连山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王重阳终于拔剑。剑光如秋水,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圆弧。他的剑法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挡住欧阳锋的攻势。剑掌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毒气与剑气互相消磨,在平台上卷起一道道小型旋风。
两人斗了五十余招,欧阳锋始终占不到便宜。他的毒掌虽然凌厉,但王重阳的剑法圆融绵密,防守得滴水不漏,偶尔反击一剑,必攻其必救之处,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欧阳锋越打越焦躁,忽然大喝一声,身形暴涨三寸,双掌变得漆黑如墨,连手臂都泛起诡异的青黑色。他不再游走,而是站在原地,双掌缓缓推出。这一推看似极慢,却带起层层叠叠的掌影,掌风腥臭无比,连十丈外的观战者都闻之欲呕。
“小心!是蛤蟆功的终极杀招‘万毒归一’!”段智兴提醒道,“此招凝聚全身毒功,中者立毙!”
王重阳神色凝重,长剑在身前急速划动,瞬间画出数十个太极图案。这些太极图案在空中凝聚不散,层层叠叠,形成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同时他左掌在剑身上一拍,长剑发出龙吟般的震响,剑光大盛,迎着欧阳锋的双掌刺去。
“轰隆!”
气劲交击的巨响震耳欲聋。平台上积雪四溅,碎石纷飞。两人同时倒退,王重阳退了五步,面色微白,道袍袖口碎裂;欧阳锋退了七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胸前剧烈起伏。
“够了。”李莲花飞身入场,站在两人中间,“再打下去,就要分生死了。”
欧阳锋还想再战,但看看王重阳气定神闲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胸中翻腾的气血,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必败无疑。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伤势,冷哼一声,退了下去。
“这一场,王真人胜。”李莲花宣布。
观战人群中爆发出欢呼。王重阳的胜利在情理之中,但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击败欧阳锋,还是让众人震惊。
第二场,黄药师对段智兴。
这两人风格迥异,一奇一正,一巧一稳。黄药师奇招迭出,玉箫、弹指神通、落英神剑掌轮番使用,变化多端,令人目不暇接。他的招式往往出人意料,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防不胜防。
段智兴则以不变应万变,只以一阳指应对。他的指法朴实无华,每一指点出都恰到好处,指力精纯凝聚,总能后发先至,点在黄药师招式的薄弱处,将攻势一一化解。他的身法也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最佳位置,让黄药师的诸多变化无从施展。
“这场好看。”洪七公边喝酒边点评,“黄老邪花样多,段皇爷根基深。一个像湍急的溪流,千变万化;一个像深沉的大海,包容万物。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
果然,两人斗了近百招,依然旗鼓相当。黄药师的玉箫幻化出数十道碧影,点向段智兴胸前七处要穴;段智兴不闪不避,一指点出,指风凝聚如针,直刺黄药师箫法中的破绽。指箫相交,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两人同时一震,各退三步。
“平手如何?”段智兴微笑收指,“再打下去,恐怕天黑也分不出胜负。”
黄药师也笑了,玉箫在手中转了个圈:“也好。段皇爷的一阳指果然名不虚传,黄某领教了。”
于是第二场平手。
洪七公轮空,直接进入第三轮。
第三轮只剩下王重阳和洪七公。黄药师和段智兴并列第三,欧阳锋第四——这个结果让欧阳锋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凶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最后一场,王重阳对洪七公。
这可能是今日最精彩的一场对决。王重阳的全真剑法对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一个圆融绵密如太极运转,一个刚猛无俦如狂龙出海。两人都是正道宗师,武功堂堂正正,这一战打得光明磊落,精彩纷呈。
洪七公率先出手,一掌“亢龙有悔”拍出。这一掌看似直来直去,实则暗含十三重后劲,掌风如龙,呼啸而至,将平台上的积雪卷起三丈高。王重阳长剑一引,剑尖在空中画圈,将掌风带偏三尺,同时反手一剑,剑光如电,直刺洪七公肋下。
洪七公大笑一声,不闪不避,另一掌“见龙在田”迎上,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他算准王重阳不愿与他两败俱伤,必会变招。
果然,王重阳眉头微皱,剑势一转,变刺为削,避开洪七公的掌力,剑锋贴着洪七公的手臂划过,削下一片衣袖。两人交错而过,各自站定。
“痛快!”洪七公看着破损的衣袖,不怒反笑,“王真人,咱们再打过!老叫花子好久没这么过瘾了!”
王重阳却收剑入鞘,拱手道:“洪帮主,不必再打了。”
“怎么?看不起老叫花子?”洪七公瞪眼。
“非也。”王重阳正色道,“再打下去,我或许能胜,但必定重伤。洪帮主也会受不轻的内伤。今日之会本为论道,不为争胜,何必两败俱伤?况且洪帮主心怀侠义,这些年行侠仗义,救济苍生,功德无量。重阳敬重的是洪帮主的为人,而非武功高低。”
洪七公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声震群山:“说得好!说得好!老叫花子服了!这天下第一,该是你的!武功再高,若是心术不正,又有何用?王真人胸怀天下,老叫花子心服口服!”
他主动认输,众人无不敬佩。这才是真正的大宗师气度——胜负在其次,气度胸襟才是根本。
华山论剑,至此尘埃落定。王重阳天下第一,洪七公第二,黄药师、段智兴并列第三,欧阳锋第四。
按照约定,《九阴真经》归王重阳所有。王重阳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古籍。他高举经书,朗声道:“今日诸位见证,此经归重阳所有。重阳在此立誓,必将此经妥善保管,绝不滥传,更不使其落入邪道之手。他日若有人能以正道心性驾驭此经,重阳自当传授,以光大武学正道。”
众人点头称是。唯有欧阳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也没有发作。
就在众人以为论剑结束时,王重阳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今日论剑,分出高下是其次。”他环视众人,目光深邃,“重要的是,我想问问诸位——武之极,为何?我们习武一生,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平台上一片寂静。雪花又开始飘落,落在众人肩头,却无人拂去。每个人都在思考这个看似简单,实则深远的问题。
黄药师最先开口,声音清冷:“武之极,为破妄。破世间虚妄,见本来面目。世人皆被名利所困,被情感所扰,被生死所惧。武功练到极致,当能看破这一切,得大自在。”
欧阳锋冷笑:“武之极,为称霸。称霸武林,唯我独尊。天下武功,本就是为了争强好胜。不争第一,习武何用?”
段智兴合十:“阿弥陀佛。武之极,为渡己。以武修心,渡己渡人。武功是手段,不是目的。通过习武,磨练心性,明心见性,方能渡己,进而渡人。”
洪七公挠头,难得地认真思考:“武之极……为惩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老叫花子没那么多大道理,就知道这世上有坏人欺负好人,有恶人作恶多端。练好了武功,就能打坏人,帮好人。就这么简单。”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王重阳。
王重阳沉吟良久,缓缓道:“武之极,为护道。护苍生之道,护心中之道。道无处不在——在天为日月星辰,在地为山川河岳,在人为仁义礼智。习武之人,当以武护道,让这世间的道得以延续,让正义得以伸张,让善良得以保全。”
他说完,看向李莲花:“李兄以为如何?”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李莲花身上。连一直不甘的欧阳锋也看了过来,想听听这位公证人有什么高见。
李莲花一直静静看着,这时才缓缓起身,走到平台中央。雪花落在他肩头,他也没有拂去,只是望着远方的云海,缓缓开口:
“诸位说得都有道理。破妄、称霸、渡己、惩恶、护道——都是武者可能追寻的道路。但我想问一句——”
他转身,目光扫过五绝:“破妄之后呢?称霸之后呢?渡己之后呢?惩恶之后呢?护道之后呢?当你们达到了自己所说的‘武之极’,然后呢?”
众人都愣住了。
“武功再高,终有尽头。”李莲花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王真人今年五十有二,洪帮主五十有八,黄岛主四十有五,段皇爷四十有九,欧阳先生四十有七。诸位都是当世绝顶,但再过十年、二十年呢?当诸位垂垂老矣,内力衰退,招式迟缓,回首今日华山之巅,是记得自己曾为天下第一,还是记得自己为何习武?”
平台上一片沉默。只有风声呼啸,雪花飘落。
“黄岛主说要破妄,可破妄之后,是否又会陷入新的‘妄’?欧阳先生说要称霸,可称霸之后,是否又会感到空虚?段皇爷说要渡己,可渡己之后,是否还要渡人?洪帮主说要惩恶,可世间的恶惩得尽吗?王真人说要护道,可道需要人护时,还是道吗?”
一连串的问题,如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上。
李莲花顿了顿,继续道:“我不是说诸位的追求不对。恰恰相反,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道路。但我想提醒诸位——不要忘记初心。不要忘记最开始拿起刀剑时,心中的那份纯粹。”
“黄岛主,你初学武功时,是想着要破妄,还是觉得那玉箫的声音很好听?欧阳先生,你第一次练成蛤蟆功时,是想着要称霸,还是只是想让父亲不再失望?段皇爷,你练一阳指时,是想着要渡己,还是为了保护大理子民?洪帮主,你学降龙十八掌时,是想着要惩恶,还是因为师父说你有侠义之心?王真人,你创全真剑法时,是想着要护道,还是因为看到百姓受苦,想要做点什么?”
五绝都沉默了。每个人的眼中都浮现出回忆的神色。
李莲花最后说:“武功会老,人会死,但初心可以永远鲜活。望诸位今日之后,无论走向何方,都不要忘了最开始习武时的那份心情。那才是真正的‘武之极’——不是武功的极致,而是武者本心的极致。”
说完,他拱手一礼,退回座位。
平台上久久无声。雪花越下越大,将众人的肩头、发梢都染白了,却无人拂去。每个人都在思考,思考自己的武功,自己的道路,自己的初心。
良久,王重阳深深一揖,声音有些沙哑:“多谢李兄提醒。今日之会,重阳受益良多。这‘天下第一’的名号,与李兄这番话相比,轻如鸿毛。”
黄药师也拱手,难得地郑重:“受教了。黄某习武半生,今日才知,自己一直在舍本逐末。”
段智兴合十:“阿弥陀佛。李施主一席话,如醍醐灌顶。武功是舟,渡河而已,过河舍舟,方是正道。”
洪七公哈哈大笑,笑声中却有几分感慨:“说得好!说得好!老叫花子练武,最开始就是觉得好玩,能打坏人,能帮好人,能有酒喝,有肉吃!后来名声大了,想得多了,反而没以前开心了!从今天起,老叫花子还是老叫花子,该吃吃,该喝喝,该打坏人打坏人!”
只有欧阳锋脸色阴晴不定。他盯着李莲花看了许久,又看看王重阳手中的《九阴真经》,最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连招呼都不打。他的侄子欧阳克急忙跟上,两人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论剑结束了,但这场对话的影响,却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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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时,已是黄昏。
夕阳将雪峰染成灿烂的金色,云海在脚下翻腾,时而如棉絮般柔软,时而如波涛般汹涌。众人默默下山,各怀心事。今日的比武、对话,给每个人都带来了不同程度的冲击。
黄药师走到我们身边,与我们并肩而行。走了许久,他忽然问:“李兄,白姑娘,你们习武是为了什么?”
李莲花想了想,认真回答:“最初是为了自保。我小时候体弱多病,常被人欺负,便开始学些粗浅功夫。后来是为了救人——行医途中,难免遇到山贼匪徒,没有武功护身,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谈何救人?现在……”他看了我一眼,眼中泛起温柔,“是为了与所爱之人同行,看遍这世间山河。武功让我有能力保护她,也有能力去更多地方,见更多风景。”
我笑了,接过话:“我是为了治病救人。武功只是辅助,医术才是根本。但我很庆幸学了武功——它让我在疫区能保护自己,在深山能采集草药,在乱世能行医济世而不惧危险。”
黄药师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玉箫:“治病救人,看遍山河……听起来,比争什么天下第一有意思多了。”
他顿了顿,又道:“桃花岛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有空来坐坐,我给你们吹新谱的曲子,带你们看桃花岛四季不同的花。”
“一定。”李莲花微笑,“也欢迎黄岛主常来终南山。山上的梅花开了,与桃花又是不同的景致。”
“好。”
我们在山脚下分别。王重阳要回重阳宫,处理全真教务;黄药师要回桃花岛,继续研究他的奇门遁甲;段智兴要回大理,履行他作为一灯大师的职责;洪七公要继续云游,行侠仗义。欧阳锋早已不见踪影,大约是回白驼山了——但以他的性格,今日之败,绝不会善罢甘休。
临别前,王重阳单独找我们谈话。
“李兄,今日多谢。”他诚恳地说,“若非你那一番话,这次论剑,恐怕只是一场普通的比武。但现在,它有了更深的意义。”
“王真人言重了。”李莲花道,“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王重阳摇头:“不,你点醒了我。这些年,我忙于教务,忙于武功,忙于江湖纷争,确实有些忘了初心。当年师父传我武功时曾说:‘重阳,武功是护道的工具,道才是根本。’我却渐渐本末倒置了。”
他从怀中取出《九阴真经》,递给我:“白姑娘,李兄,这经书我想暂时托付给你们保管。”
我们都吃了一惊。
“王真人,这是……”
“今日欧阳锋虽败,但绝不会死心。”王重阳神色凝重,“他必会设法夺取此经。重阳宫虽大,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放在我这里,反而危险。二位医术通神,武功高强,且逍遥别院地处隐秘,更安全些。”
李莲花沉吟:“但这是天下至宝,交给我们,王真人放心?”
王重阳笑了:“若是连你们都不放心,这天下我还能信谁?况且,经书只是死物,真正的武功在心。我已经记下经中要义,经书本身,不过是载体罢了。”
见他如此信任,我们也不再推辞。李莲花接过经书,郑重道:“王真人放心,经书在我们这里,绝不会落入邪道之手。”
“我信。”王重阳拱手,“那么,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夕阳完全落下时,我们坐上回终南山的马车。车厢里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我靠在李莲花肩上,想着今日所见所闻。
“你说,今天的话,他们能听进去多少?”我问。
李莲花望着窗外飞雪,缓缓道:“能听进去多少是多少。种子已经种下,能不能发芽,看他们自己了。黄药师悟性最高,应该能有所得;段智兴本就佛心深厚,会更坚定;洪七公看似粗豪,实则通透,会活得更自在;王真人……他会找到自己的平衡。”
“那欧阳锋呢?”
李莲花沉默片刻,轻叹一声:“执念太深,恐怕难以回头。他只听到了‘称霸’,没听到‘之后’。今日之败,会让他更加疯狂。只希望他不要走得太远,伤己伤人。”
“王重阳把《九阴真经》交给我们,是真信任,也是真聪明。”我说,“这样一来,欧阳锋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到我们身上。”
“所以我们得小心。”李莲花握紧我的手,“不过不必太过担心。欧阳锋虽强,但我们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况且,王重阳、黄药师、段智兴、洪七公都是明理之人,真到了关键时刻,不会坐视不理。”
我点头,心中安定不少。
马车在雪夜中前行,车灯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远处有村落灯火,温暖而宁静,与华山之巅的刀光剑影仿佛两个世界。
我想起今日平台上那些绝世高手在雪花中沉思的神情,想起黄药师抚箫时的孤傲,洪七公大笑时的豪迈,段智兴合十时的慈悲,王重阳舞剑时的超然,甚至欧阳锋眼中的不甘与疯狂。
这些人,都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存在。他们的选择,他们的道路,将影响整个武林的未来。
而我们,有幸见证了这一切,甚至在其中种下了一些种子。
也许今日之后,江湖会有些不一样的变化。也许黄药师会少几分邪气,多几分通透;也许洪七公会继续行侠仗义,但更从容自在;也许段智兴会在佛法与武功间找到更好的平衡;也许王重阳会带领全真教走向真正的兴盛。
至于欧阳锋……但愿他能找到自己的救赎。
而我们的路,还在继续。前路漫漫,但有彼此相伴,有医术济世,有武功护身,有逍遥之心,便无所畏惧。
雪越下越大,将车辙渐渐覆盖。但我知道,有些痕迹,是雪覆盖不了的。
比如今日华山之巅,那场关于初心的对话。
比如那些绝世高手,在那一刻露出的沉思神情。
比如王重阳将《九阴真经》交给我们时,眼中的信任。
比如我们在这个世界,种下的每一颗善意的种子。
马车驶向远方,驶向终南山,驶向下一个明天。车窗外,雪夜静谧,偶尔有寒鸦掠过,发出凄清的鸣叫。但车厢内温暖如春,李莲花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累了吗?”他轻声问。
“有点,但值得。”我靠在他肩上,“今天看到了很多,也想了很多。”
“是啊。”他望着窗外,“武林之大,高手如云,但真正明白‘为何习武’的,又有几人?今天那番话,其实也是说给我们自己听的。”
我点头:“我们习武、行医,也不要忘了初心。”
“对。”他微笑,“治病救人,逍遥自在,看遍山河——这就是我们的道。”
马车在雪夜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白雪之中。而华山之巅的那场论剑,那场对话,将如种子般在这个武林中生根发芽,在未来开出意想不到的花朵。
江湖的故事,还在继续。
我们的故事,也在继续。
终南山的梅花应该开了吧?我想着。回去后,要采些梅花,酿几坛梅花酒。等来年春天,桃花开时,邀请黄药师来品酒赏花。夏天,可以去江南行医;秋天,可以到大理看段智兴;冬天,也许洪七公会来终南山,我们一起围着火炉,吃叫花鸡,喝温酒,听他讲行侠仗义的故事。
至于欧阳锋……如果他愿意放下执念,白驼山也不是不能去。西域的雪山、沙漠、绿洲,应该也有别样的风景。
想到这些,心中充满了期待。
雪还在下,但天边已透出微光。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新的一天就要到来。
而我们将继续前行,在这个江湖,这个世界,书写属于我们的传奇。
马车驶过雪原,驶向晨光。
前方,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