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见状,面上也浮现几分笑意。
但沉吟一瞬后,还是开口提醒道:“行了,都别高兴得太早。城门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缉盗、巡逻、门禁、治安,一件一件都得拿回来。锦衣卫可比五军都督府难对付多了。”
这话一出,正堂里的气氛又沉了下来。
锦衣卫。
那可是比五军都督府更难对付的主儿。
五军都督府好歹还讲点规矩,锦衣卫是出了名的不讲规矩。
东厂更不用说,那是刘瑾的地盘,刘瑾恨不得把陈序生吞活剥了,怎么可能轻易把权力让出来?
周文和试探着问道:“那锦衣卫那边,咱们怎么办?”
陈序想了想,摇头道:“先不急。城门的事儿刚搞定,先把这一块稳住了,再想别的。锦衣卫那边,得等时机。”
“什么时机?”
“不知道,但总会有的。”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但四个人也没再多问。
陈序见状,也不再多说,当即摆了摆手,让众人自去忙碌。
......
而接下来的几天,五城兵马司的日子也的确好过了不少。
五军都督府的人果然没有再找麻烦,两家人各干各的,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一些小摩擦,但至少没再动手。
张懋的话摆在那里,谁也不想当那个先惹事的倒霉蛋。
牟彬的训练也还在继续。
他训练人的方法简单粗暴,只有四个字,往死里练。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步,跑完练队列,练完练刀法,练完练实战。
一百八十多号人分作三班,被练得叫苦连天。
但这样的高强度训练之下,效果也是肉眼可见的好。
以前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那帮人,现在往那儿一站,起码像个吃公家饭的了。
当然,陈序也没闲着。
他一边盯着五城兵马司的日常事务,一边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锦衣卫那边,暂时动不了,但可以先从别的地方下手。
比如,缉盗。
五城兵马司的职责包括缉盗,但这个权力现在主要在锦衣卫手里。
想拿回来,得有足够的理由,也得有足够的实力。
理由倒是好找,毕竟锦衣卫在京城的名声早就烂透了,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说他们办事不力。
唯独实力,有点跟不上。
毕竟,五城兵马司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八十多号人,真要跟锦衣卫硬碰硬,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所以,得慢慢来。
先把人练出来,把名声打出去,然后再找机会。
这天下午,陈序正在正堂里看水泥厂的账目,周文和忽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陈指挥,出事了。”
陈序抬起头:“什么事?”
“锦衣卫的人来咱们地盘了。”
周文和脸色不太好看,“就在东城,说是有盗匪出没,要来搜捕,但那条街一直是咱们在巡,他们招呼都没打一声就闯进来了。”
陈序闻言,顿时眉头紧皱。
随即放下账本,站起来道:“走,去看看。”
......
东城,柳巷胡同。
这条胡同不算宽,两边都是些小商铺和民居,平日里人来人往,还算热闹。
但今天,胡同里多了一群不速之客。
十几个穿着锦衣卫服色的人堵在胡同口,腰里别着绣春刀,气势汹汹。
领头的那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正指挥着手下挨家挨户地敲门。
五城兵马司的人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但没敢动手。
对方是锦衣卫,这三个字在京城就是通行证,谁敢拦?
因此,陈序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窝囊景象。
周文和快步走上前,低声道:“陈指挥,领头的那个叫谢成,是锦衣卫的一个百户,在东城这一片横行霸道惯了。”
陈序闻言,先点了点头,随即眼珠子一转,走过去唤道:“谢百户。”
谢成闻声,当即转过头,不耐烦道:“你谁啊?”
陈序面无表情道:“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陈序。”
“哦,陈指挥啊,有什么事儿吗?”
但谢成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显然早就知道陈序的身份,刚才那句话不过是在装糊涂。
陈序闻言,不由眉心微蹙,问道:“敢问谢百户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谢成闻言,则是不耐烦道:“本官来此,自然是奉命来搜捕盗匪,有什么问题吗?”
“搜捕盗匪?”
陈序深吸口气,保持着克制,继续问道:“什么盗匪?有公文吗?”
谢成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在陈序面前晃了晃,又塞了回去:“有,锦衣卫的公文,要看你自己去锦衣卫衙门看。”
陈序看着他,没说话,但脸色已经阴沉至极。
谢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陈指挥还有事?在下公务在身,没时间跟你闲聊。”
“这条街是五城兵马司在巡。”
陈序再次深吸口气,冷声道:“锦衣卫要来搜捕,至少得提前打个招呼。你们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闯进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谢成闻言,却是冷笑一声,不屑道:“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的。锦衣卫办事,向来不需要跟谁打招呼。”
“陈指挥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去衙门里告我。但现在,请你让开,别耽误我们办差。”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指挥手下敲门。
陈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