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都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压低的声音，声音虽然很低，但是明显能听出语气里的恐惧与急迫。
“李医生……是我，周敏。我丈夫刚才回来了，他一进门就打我……您给我的那张符，也烧了，化成灰了……”
李玄都下意识坐直，问道，“你现在在哪？”
“我在厕所……躲着……他还在外面砸东西……我好害怕，李医生。”
周敏的声音断断续续，还夹杂着水流的声音。
“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到。”
“我家在——等等，他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踹门的声音，然后是男人愤怒的吼声，隔着手机都听得清清楚楚。
“给谁打电话呢？你这个该死的臭娘们！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啊——！”
一声尖叫，电话突然断了。
李玄都站起来拿起衣服就要走，白玉颜看着他不由担忧的开口。
“出什么事了？”
“有个病人，我去看看。”他没多解释，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听电话里的状态，周敏这会儿应该被他老公发现了。
李玄都顾不得其他，出了医院大门，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右手掐诀，脚下金光一闪。
缩地成寸。
周围景物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时，他已经站在一栋居民楼楼下。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周敏发来的地址——四楼，402。
他没走楼梯，脚尖一点，踩着楼外的窗台和空调外机往上翻。
四层楼，几秒就到了。他推了一把，发现阳台的窗户没锁，于是翻身进去。
客厅和阳台之间有一扇玻璃门，已经被上了锁。
李玄都隔着玻璃望进去，客厅里早已经是一片狼藉。茶几翻了，茶杯碎了一地，沙发垫子扔得到处都是。
客厅中央一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深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打扮像极了那种成功人士，但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戾气十足，一双眼睛通红，嘴角往下撇着，满脸的肌肉都在抖动。
李玄都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视线瞬间就被男人脖子上的牌子吸引了。
那是一块黑色的木牌，用红绳穿着，比硬币大一圈。牌子正面刻着一张鬼脸，五官扭曲，张着嘴，像在尖叫。
更重要的是那牌子四周萦绕着一股看不见的黑气，那黑气从牌子的鬼头上传出来，然后顺着七窍进入男人身体。
李玄都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冷眼看去，男人正端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周敏。
她头发散乱，脸上有巴掌印，嘴角在流血，面前还放着一盆洗脚水。
一双眼睛只敢偷偷瞥向男人，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脑袋，一双手颤颤巍巍的伸到男人脚边，打算给他脱鞋。
男人却只是冷哼一声，抬起脚，一脚把盆子踢翻，洗脚水溅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来，随手拿了一根木棍，像是从椅子上拆下来的腿，一头还带着铁钉。
指着周敏，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