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暗自沉吟，等待二人的，究竟是何种结局。
江无卿掌心感知到她指尖微凉，瞬间收紧十指，温柔安抚。
“别怕，我们不会有事。”
千夜抬眸望他，眼底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为何这般笃定？”
“你还记得早前我托你递送至宫中的密信吗？”江无卿眼神沉稳，缓缓道来，“那封信中，我将自身所有隐秘、李卫廷父子的谋逆祸心，尽数如实禀明圣上。我深知祁皇性情，他资质平庸、耽于享乐，无治国雄才大略，却绝非是非不辨、昏聩无道之人。”
千夜默然点头，心底却不尽认同。
她始终看不懂江无卿对祁皇这份莫名的信任。祁皇倚仗江无卿的谋略稳住朝局、抵御外敌，却从未真心待他。她心知那封字字赤诚、句句恳切的密信，早已被祁皇贴身内侍随手丢弃，从未被圣上阅览过半分。
于祁皇而言，江无卿从来只是稳固江山的工具，而非忠臣挚友。
“你未曾与他深交，自然只看到他平庸随性的表象。”江无卿轻声道，“他或许无开创盛世之才，却绝非昏暴之君。”
千夜压下心底所有反驳的话语，不愿在此刻扫他的兴致、碎他的期许。
旁人不知真相，她却心如明镜。
为祁朝鞠躬尽瘁、续命三年的功臣，骤然曝光异禀身份，换来的不是一丝体谅与感念，而是满朝猜忌、举国忌惮。
这般君王，何来清明可言。
这是千夜第二次踏入金銮朝堂。
依旧是紧随祁风身后，依旧要直面满朝文武鄙夷厌恶的目光。唯一不同的是，此番她身侧多了一道身影。
那个曾经高居庙堂、一人之下、清贵不染尘的男子，如今被拉下神坛，与她并肩立于凡尘风雨之中，共承唾骂与危局。
千夜眉心紧蹙，心底酸涩难言。仿若是她，亲手将那个高高在上、澄澈无瑕的江无卿，拖入这浑浊世俗、不堪困局之中。
自行礼落座，千夜的目光便死死锁在龙椅上的祁清河身上。
她要牢牢看清这位帝王的每一个神色、每一丝心思。她应允过江无卿，陪他回宫自证清白，却从未许诺，会眼睁睁看着他被君臣肆意揣测、随意拿捏。
祁清河垂眸凝视阶下的江无卿，眼底迸发出灼热光亮。
他微微前倾身子，欲起身走近，又暗藏畏惧、迟迟不敢迈步。他眼底的渴求与忌惮直白赤裸，所求从不是臣子的忠心与冤屈，只是那具长生不灭、逆天不朽的躯体。
贪婪丑陋的模样，令人心生嫌恶。
李卫廷快步走出朝臣队列，躬身拱手，声线尖利恳切，仿若哀嚎。
“陛下万万不可！此人心性深沉、阴险狡诈，妖身异变诡谲莫测。若非灵狐使者慧眼识破其伪装，他依旧潜藏朝堂、蛊惑圣心，祸乱社稷。若不早日将其处死，后患无穷、危及大祁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