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眼神一亮,立刻催动宝塔。
“哪吒!”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疯狂。
“给我跪下!”
轰——!
宝塔虚影再度扩大。
父名锁、佛门香火锁、宝塔残禁三者重新缠在一起,像三条毒蛇,同时勒向哪吒神魂。
哪吒闷哼一声,膝盖微微弯下。
他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杨戬眼神一变,握住三尖两刃刀就要上前。
南极仙翁却往前一步,挡在他面前。
“杨戬。”
“问法台上,旁人不得插手。”
杨戬冷冷看着他。
“观音已经插手了。”
南极仙翁脸色不变。
“观音尊者是在解释佛门赐宝因果。”
“不是替哪吒问法。”
杨戬被这话气得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佛门动手,是解释因果。”
“我若拔刀,就是扰乱问法。”
南极仙翁淡淡道:“你明白便好。”
杨戬眼神骤冷。
哮天犬低吼一声,四爪抓地,已经随时准备扑出去。
可就在这时,哪吒忽然开口。
“不用。”
他的声音很哑。
像是被火烧过喉咙。
杨戬转头看他。
哪吒被塔压得肩膀颤抖,火莲被佛光压得忽明忽暗,可他还是抬着头。
“这是我的锁。”
哪吒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让我自己来。”
杨戬眉头皱得很深。
他看得出来,哪吒已经快到极限了。
但他更看得出来,哪吒是真的不想让别人替他打碎这座塔。
因为这座塔压的是哪吒的命。
若由别人打碎,哪吒还是被救出来的。
不是自己站出来的。
玉帝也看着哪吒。
他手中的帝玺已经浮起,却没有立刻落下。
不是不救。
而是在等哪吒开口。
哪吒抬头,死死盯着李靖,又看向观音。
“李靖想让我跪。”
“观音想让我疯。”
“你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配合得挺好。”
他喘了一口气,嘴角溢出血,却偏偏笑了。
“可我今日,偏不跪,也不疯。”
“我就站在这里。”
“让三界看清楚。”
“这座塔,到底是父亲的家法,还是佛门的锁!”
轰隆隆——!
问法台古纹被这句话彻底引动。
宝塔虚影被定在半空。
那道佛门香火锁在众人眼前彻底显形,甚至连遥远灵山香火池的一角虚影,都被拖了出来!
观音脸色终于变了。
她抬手便要收回佛光。
玉帝帝玺轰然落下。
“定!”
一字如天。
天庭权柄死死压住佛锁。
杨戬天眼跟着睁开,银白神光照入佛锁最深处。
赵公明冷笑,财气化作金线缠住佛锁边缘。
闻仲雷鞭一挥,雷光钉住问法台两侧。
这一刻,观音想收,也收不回去了。
佛锁深处,一道更隐晦的纹路被照出。
它竟通过李靖的托塔神职,牵连过一部分天兵调令!
满殿仙神彻底炸了。
“天兵调令?”
“佛门香火竟牵过天庭兵权?”
“这还是赐宝?”
李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观音白莲虚影也轻轻一晃。
玉帝缓缓起身。
这一次,他眼中的杀意再也没有遮掩。
“好。”
“好一个佛门赐宝。”
他看着观音,一字一句道:“观音,你佛门的手,伸得够长啊。”
观音没有立刻答。
她看着玉帝,又看了一眼哪吒,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一次,她真的有些失算了。
她原以为哪吒一定会怒。
只要哪吒一怒,李靖的塔、佛门的锁、南极仙翁的法旨,便都有了继续压下去的理由。
可偏偏这个曾经最容易炸的少年,今日居然硬生生站住了。
而站住的哪吒,比暴怒的哪吒更麻烦。
因为他不是在闹。
他是在问。
而一个开始问自己为什么要跪的人,比一个只会挥枪的魔童,危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