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这个问题，怎么答都是死。
主动请入，就是引佛门干涉天庭神权。
暗中埋入，就是堂堂托塔天王，连自己的本命法器都守不住。
李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那碎裂的宝塔底部，忽然冒出一缕极淡的佛光。
佛光像是活物，悄无声息地往殿外飘去。
它动得很轻。
轻到不少仙神都没反应过来。
可杨戬天眼一亮，立刻冷声道：“想走？”
三尖两刃刀还未动，赵公明已经冷笑一声，掌中财气化作金线，瞬间缠住那缕佛光。
闻仲更干脆。
雷鞭一挥。
轰咔！
雷光直接将佛光钉在问法台上。
佛光中传来一声极轻的惨叫。
紧接着，一道温和却带着急意的佛音从其中响起。
“阿弥陀佛。”
“李天王镇魔多年，纵有小错，也是为三界安宁。”
“陛下何必苛责？”
哪吒一听这声音，眼神立刻冷了。
“观音。”
他咬着牙，笑得森然，“你这手还真伸得快啊。”
佛光里，观音虚影并未完全显化，只是一缕意念想将残余佛锁收走。
玉帝看着那缕佛光，眼神里的怒意一点点沉了下去，变成更冷的东西。
“封。”
帝玺落光。
问法台古纹亮起，直接将那缕佛光封入一枚金色法印之中。
佛音微微一滞。
玉帝缓缓开口：“观音，回去告诉如来。”
“天庭神将法器中藏佛锁。”
“天庭正神被佛门借父名镇压。”
“天庭兵权被灵山香火暗中牵动。”
“这几笔，朕会一笔一笔记清楚。”
佛光剧烈震动。
片刻后，观音的声音冷了几分。
“陛下今日所为，佛门亦会记下。”
玉帝面无表情。
“随意。”
佛光被彻底封住。
李靖跪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冰凉。
观音没救他。
佛门也没救他。
甚至在最后关头，想带走的只是那一缕佛锁证据。
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被弃了。
“陛下……”
李靖声音发颤，已经没有刚才的强硬，“臣愿戴罪立功，臣还能——”
“你没有兵权了。”
玉帝一句话，直接打断了他所有侥幸。
李靖瞳孔猛地一缩。
“不……陛下，臣为天庭征战多年，臣……”
“功劳，不是乱天庭神权的免死符。”
玉帝抬手，帝玺光芒落下。
李靖身上的一道道兵符虚影，开始被强行剥离。
每剥离一道，李靖的脸色便白一分。
他伸手想抓，却抓不住。
那些曾经听他调动的兵权，此刻像是终于认清了主，全部飞回帝玺之中。
哪吒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他只是看着李靖越来越狼狈的脸，忽然低声道：“你看。”
李靖抬头。
哪吒神情很平静。
“没了塔，没了兵权，你也会怕。”
李靖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玉帝的声音传遍凌霄。
“李靖乱天庭神权，私引佛锁，暂剥托塔天王调兵之权。”
“押入天牢。”
“待问法台查明佛锁牵连，再定其罪。”
天兵上前。
过去他们见李靖，都会低头称天王。
此刻却只是沉默地架起他。
李靖没有挣扎。
他像是一下子老了很多。
被拖下去时，他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哪吒一眼。
“哪吒……”
这一次，他叫的是名字。
哪吒看着他，等了片刻。
李靖嘴唇颤了颤，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终，他还是没说出来。
哪吒等不到那句对不起，忽然笑了一下。
“算了。”
他转过头。
“不指望你了。”
而就在李靖被押下问法台的一瞬间，封神榜方向，再次传来一声极细的裂响。
不是明裂。
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哪吒这一枪，撬动了更深处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