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有几个仙神听得眼皮直跳。
这种时候还贫嘴,也就哪吒干得出来。
可哪吒说完这句,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他抬起火尖枪,枪尖指向天穹。
“我愿。”
声音不大。
却比之前所有怒吼都稳。
“不是因为李靖。”
“不是因为宝塔。”
“不是因为佛门说我该镇魔。”
“更不是因为谁拿恩情、父名、众生恐惧来压我。”
哪吒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问法台四周那些沉默的仙神,眼神里有火,也有一种刚从旧痛里爬出来的清醒。
“我愿为天庭三坛海会大神。”
“愿护那些不该被锁的人。”
“也愿以后谁再敢拿父名、家法、佛法压神名,我第一个捅过去。”
太白金星听得嘴角一抽。
这话……实在不像正经受封时候该说的。
可他又觉得,这才是哪吒。
玉帝也没有斥责。
反而缓缓点头。
“好。”
帝玺浮起,天庭气运垂落。
“自今日起,哪吒神名重定。”
“三坛海会大神,仍归天庭。”
“其神名,不受李靖父名所压。”
“不受佛门宝塔所镇。”
“不受私门家法所拘。”
“若有罪,天庭问法台审。”
“若有功,天庭诸神同记。”
玉帝声音骤然拔高。
“其名——火莲神将!”
轰——!
问法台古纹轰然亮起。
哪吒脚下火莲彻底绽放。
原本被父名锁压得有些暗淡的三坛海会神纹,此刻重新浮现在他的神魂之上。
只是这一次,那些神纹不再像锁。
更像战甲。
哪吒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神名一点点回到自己身上。
过去每次李靖喊逆子时会被压住的那部分神职,此刻终于重新流转起来。
疼还在。
伤还在。
师门锁和榜名锁也还在。
可他至少能挺直背了。
就在此时,封神榜方向忽然轻轻一震。
哪吒眉心处,一道属于他的真名虚影缓缓浮起。
只有半寸。
很小。
可就是这半寸,让南极仙翁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因为这意味着,榜名并非不可动。
只要问法台继续问,哪吒真名就有可能继续脱出。
南极仙翁手中拂尘微微收紧,声音冷沉。
“陛下,父名已问,佛锁已封,哪吒神名也已重定。”
“今日之事,该到此为止了。”
哪吒睁开眼,看向南极仙翁。
他忽然笑了。
“怎么?”
“轮到师门锁,就不能问了?”
南极仙翁眼神一沉。
“哪吒,你师尊救你性命,重塑莲身,传你法宝神通。”
“你今日若连师门都问,那便是真忘恩负义。”
这句话落下来,哪吒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
他不怕李靖骂他逆子。
也不怕观音说他魔童。
可“忘恩负义”这四个字从南极仙翁口中说出来,还是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因为太乙真人救过他。
这是真的。
哪吒沉默了。
杨戬看着他,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替他说话。
这种事,别人替不了。
过了很久,哪吒才低声说道:“我没说不认师恩。”
他的声音很哑。
“我只是想问问。”
“恩情,能不能变成锁。”
南极仙翁脸色一变。
就在此时,一名玉虚童子匆匆踏入殿外,脸色发白地朝南极仙翁行礼。
“师伯祖。”
南极仙翁皱眉:“何事?”
童子犹豫了一下,声音发紧。
“乾元山金光洞闭门。”
“太乙师叔祖……不愿接法旨。”
哪吒猛地抬头。
火莲一颤。
太乙真人。
终于要被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