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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凌晔辰独白(2 / 2)

过去大半年,她的真实定位一直在A市,不是C市!

我盯着屏幕上的A市那个地名——阳光花海。他们和好了!她住在他家,不是一天两天,是一整个秋天、一整个冬天、一整个春天。她和他在一起,他们一起吃饭、睡觉、欢笑、打闹、生活。她骗了我大半年,她骗我说她在C市实习、骗我说在认真备考。我信了,我等了。我像个傻子一样等了三百个日夜,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我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了,裂纹从一角蔓延开来,像干涸的河床。还不够。我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向墙壁,水溅了一地,玻璃碴子在灯光下闪。孙磊推门进来,看到我的样子,站在门口不敢动。我让他出去,我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犹豫了一下,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那片碎掉的玻璃碴子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我把手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扯了一下,头皮发麻。

她骗我!这个该死的女人骗我!

我请了半个月的假,导师问我怎么了,我说身体不舒服。他不愿批假,但我没理他直接走了。我订了最早的机票,飞了十几个小时,落地的时候是国内的中午。太阳很大,刺得眼睛疼。我没有回家,没有休息,按照定位,开车去了她的小公寓。我在敲门,很用力的敲门。声音大到左邻右舍都探出头来看。

门打开了,公寓里很暗,窗帘拉着,空气不流通,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她站在门后,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剪短了。她抬起头,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里没有惊喜,只有恐惧。

“哥哥……”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在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红了,眼下有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她瘦了很多,瘦到下巴尖得像刀削过,锁骨凸出来像两座小小的山峰。此时,满腔的愤怒变成了心疼,我伸出手想碰她的脸,她往后缩了一下。那个动作像一把刀,从我心口捅进去,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往里推。以前她不会躲的,以前她会主动凑过来,把脸贴在我手心里,像一只猫。以前,很久以前。

我捏住她的手腕,把她逼到墙角。她的手腕细得像一截干枯的树枝,我一只手就能握住,骨节硌着我的掌心。我没有用力,但她没有挣扎。不是不想,是不敢。她的身体在发抖,她在怕我。

“你这个骗子!”我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说你会去美国读书,我便在美国等你。你说你在C市实习,我信了。结果你住在韩零冽家!你每天都在骗我,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等你?你抱着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美国每天看你的定位,像个傻子一样以为你还在C市?!”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没有心软。

“跟我回去。”我的声音从喉底压出来,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在石头上磨。

“我不……”她的声音在抖。

我很愤怒,一拳砸向她,拳头擦过她耳边,打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我把她拉了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纸。她挣扎着,我没有松手。她的手在我掌心里扭动,骨节硌着我,她挣不开。我拖着她往外走,她的拖鞋掉了一只,没有回头捡。她赤着一只脚,被我拉着走过走廊,走进电梯,走到了地下停车场。

我把她带到了我在市中心的房子里。囚禁了起来,她走不出去,门内外三道防线,非房主绝对出不去。

第一天,她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靠枕,不看我。我把饭菜端到她面前,她不动。我把筷子塞进她手里,她握着,不夹。我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她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吃饭。”我说,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粒米饭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不下去。我看着她把一粒米饭嚼了又嚼、咽了又咽,眼泪掉进了碗里,滴在白米饭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我伸出手想替她擦眼泪,但我的手停在半空中,收回来,握成拳头。

第二天,我试图跟她说话。问她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东西,要不要出去走走。她摇头,摇头,摇头。我蹲在她面前,强迫她看着我的眼睛。“小雪,你看着我。”她抬起头,眼睛是红的,里面布满了血丝。我忍住对她吼道:“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有,还是没有?!”她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我等,等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她依旧沉默。

傍晚,我出去应酬。等我回来时,怎么找都找不到她!我又急又气,她怎么可能逃得出去?我打开家里的监控,发现她跳窗了!我的心狠狠地往下一坠,这可是26楼啊!我连滚带爬,跑到窗边,只见大楼外围的护栏上,藏着个白色的身影。犹如一朵白色的花,飘摇在悬崖边上。

我简直气疯了!为了逃跑,她连命都不要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拉上来。我俩瘫坐在地上,喘大气。这会我没有了愤怒,只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第三天,我把她关进了房间,用铁链拴着。黑色的大铁链与她白皙无瑕的脚形成鲜明对比。她依旧不说话,不哭不闹,像一个随时破碎的玻璃娃娃。从这天开始,我没给她饭吃,每日只给两瓶水。她既然想跑,我便饿她几天,饿到她没力气跑。

第四天,我开始砸东西,不是发泄,是演给她看。让她知道我的愤怒,让她知道我不是没有脾气,让她知道我忍了太久太久!我砸了一个杯子,碎片溅到她脚边,把她的脚划出了血痕。我砸了一个相框,玻璃碎了一地,照片从里面滑出来,是我们小时候的合影。她穿着粉色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得眼睛弯弯的。我穿着校服,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什么叫爱情,只知道妹妹很可爱,想一直看着她。她没有动,依旧无动于衷。她的沉默让我发狂,我像野兽一般,撕扯着她的衣服,直到她身上的连衣裙被我撕得四分五裂,直到她身上仅剩内衣裤,我才停下。我趴在她身上,气得发抖,而她吓得发抖。

第五天,我变得冷漠,不是不爱了,是不敢爱了。我给她送饭,放下就走。不看她,不跟她说话,不坐在她对面等她吃。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着那枚戒指项链,看一整天。我告诉自己不能心软。她骗了我,她住在他家。她不爱我,我恨她,我恨她为什么不选我。我恨她为什么看他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样。我恨她为什么可以在他怀里笑却在我面前哭。

第六天,我收到一个消息,韩零冽走了。走了一个月,永远不会再回来的那种。我以为我会高兴,但我没有。我走进卧室,她还蜷在床边的角落里,穿着我黑色的T恤,头发短短的。那天,我站在客厅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她坐在卧室的地上,抱着靠枕,没有睡。我们之间隔着整个客厅的距离,和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半夜的我从外面应酬回来,我跌跌撞撞地摸进了她房里。酒精让我变得狂躁,我压在她身上,吻遍她全身,企图侵犯她。她一直哭,一直求饶。她的哭声让我越来越烦躁,我把她拖到浴室,用冷水冲刷着她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洗掉她身上韩零冽的味道。

第七天,我一早就去了公司,因为有紧急情况。下午,我正在开会,接到了我妈的电话。她在电话里,一直骂我,很凶很凶。我听不清她骂什么,我只听到小雪进医院了。

等我赶到医院时,她已经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她发着高烧,纱布包着她的脑袋,厚厚一层。她受伤了?她怎么会受伤呢?明明我出门前,她还好好的!

我妈对我又打又骂,我不敢跑,任由她打骂。她骂的对,是我害小雪躺在这的。我妈不让我见她,我只敢在夜里趁我妈不在的时候,偷偷去看她。她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我握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说:对不起。

她走了,她爸妈接回去的。

我把自己活成了她最怕的人。她说韩零冽不会伤害她,但我会。她说得对,他不会伤害她,他会放手,让她去飞。我不会,我会把她关起来,锁在笼子里。因为我怕她飞走了就不再回来了。

我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戒指还在,钻石还在闪。我把戒指举到眼前,透过那个小小的圆环看天花板,灯光从圆环中间漏下来,刺眼,我看清了。她永远不会打开那个红包袋,她永远不会戴上这枚戒指,她永远不会用看他的眼神看我,我等不到那一天。我站起来,走到书房,拉开抽屉,把那朵压了很多年的花拿出来。花瓣已经变成了褐色,薄得透光,脉络清晰得像一张地图。一条路通向她的心,一条路通向我的心,两条路没有交汇过。

我把那朵花放在掌心,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手掌,攥成拳头。花碎了,碎片从指缝间漏出来,褐色的粉末落在地上,像灰烬。

像我这二十年的等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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